黃花崗聲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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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接辛亥革命一百週年演講系列

 

首講多倫多 - “誰孕育了辛亥革命”

 

(上半部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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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上半部聼打文字稿如下)

【辛灝年】非常謝謝大家,真心地謝謝。今天在海外,要想舉辦一場對某個政治勢力來說不大「和諧」的講演會,是何其之難。如果沒有華僑的支持,那是不可能的。所以我一進門,看到了前中華會館主席、前輩華僑僑領陳蔭庭先生,我心裡就十分的感慨。真的,沒有華僑,就沒有革命。

今天當然不是來講革命的,我今天是來講「迎接辛亥革命一百週年」的。我為什麼要講這個呢?其實,很簡單,我是研究這個的。一九九四年三月十四號的晚上,我 跟我在合肥市的一個最好的朋友說:明天我就要走了,我想告訴你,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大陸的報刊上批判「辛灝年」這個人,他就是我。因為辛灝年這個名字就是辛 亥年的諧音,所以,我今天來講「迎接辛亥革命一百週年」是應該的。

但是,我還是要謝謝大家。我特別要謝謝三、四年來,那些國內外關心我講 演,甚至於關心我身體健康的朋友們。因為這幾年我專心寫作,謝辭了所有講演的邀請,這是我近四年來第一次講演,我特別感謝這些朋友;特別感謝那些給我來信 的國內的青年學生,還有一些國內知識界的朋友們。我謝謝他們,謝謝他們的關心,我還健康的活著,我今天又來講演了。

中國泛藍聯盟的網站上 有一個跟貼說,辛灝年怎麼也不出來了,是不是被共產黨「和諧」了?我沒有「被和諧」。我不說跟哪個黨不「和諧」,但我不會跟任何專制勢力「和諧」,這才是 事實。還有人說,馬英九先生自從當了總統以後,辛灝年好像就睡覺去了。我沒睡覺,眼睛睜著大著呐。為什麼呢?我關心我的祖國,我關心大陸,關心我們的台 灣,怎麼可能睡覺呢?我沒有講演,但是我在寫作研究歷史的書,我根本就沒有任何改變。所以我想說的第一句話就是,我沒有「被和諧」,朋友們,放心。

我想說的第二句話就是,我們不反對任何一個能使中華民族進步、繁榮的政黨和政府。但是這一次我「提前」出來講辛亥革命,是被共產黨逼的。可是為什麼我說是他逼我講辛亥革命的呢?有這麼幾個原因:

一,辛亥革命一百週年——「百年一遇」啊。辛亥革命是什麼?其實解釋辛亥革命是很簡單的,我用十六個字就可以把他解釋清楚了。相同的意思。「推翻專制,創 建共和」,這就是辛亥革命。這是概括地講,從性質講;具體地說,就是「推翻滿清,創建民國」。這就是辛亥革命嘛。如果忘記了這十六個字,那就忘記了什麼是 辛亥革命了!

可是,我發現中國大陸撥了兩百億,拍攝的『大武漢』,還有『辛亥革命』等電視連續劇和電影。他們在他們的啟動儀式上說,紀念 辛亥革命一百週年,就是要證明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歷史合法性和政治合理性。也就是說,他們要通過紀念一百年前推翻專制、創建共和的辛亥革命,來證明中國共產 黨一黨專政六十一週年的歷史合法性和政治合理性。簡言之,就是用推翻專制的革命來證明專制的合理性。作為一個學者,我沒有辦法贊同。

二,正是由於這樣的原因,在海外就出現了一個紀念辛亥革命的迷離混沌的狀況。什麼狀況呢?現在也有很多朋友在紀念祝辛亥革命了;也有很多過去否定辛亥革 命、甚至近年來批判孫中山的一些朋友,也來紀念辛亥革命了;這是好事,應該拍手歡迎。但有一個問題,我最近發現有一些朋友在紀念辛亥革命的時候,有「五不 提」。第一、紀念辛亥革命,不提「革命」兩個字;第二,紀念辛亥革命,不講孫中山,反而批判孫中山,鞭笞孫中山。在民運的一個論壇上,和民運一個政黨的論 壇上,連篇累牘地、一浪高過一浪地辱罵、誣陷孫先生。第三,紀念辛亥革命,不講三民主義;第四,紀念辛亥革命,不提中華民國。最後還有一個,紀念辛亥革 命,不說共產黨今天的專制。

我這個人講話從來直率,你叫我講話,我就要講老實話。今天紀念辛亥革命,當然是要反對專制嘛。你只要不專制 了,幹嘛要反你呢,對不對?所以我覺得這樣地紀念辛亥革命是不太好的;這樣地紀念辛亥革命有點像前年的一個所謂的「憲章」。我不說他的背景了,我也不說他 是怎樣策畫於北京,勾連於海外的;我只說一句話,他的出現,對前面,消弭了楊佳弒警在中國掀起的一股革命思想風潮,百分之九十八的網民歌頌楊佳是當代荊 軻;之後,把「六四」二十週年的紀念日,在海外弄得「這兒的黎明靜悄悄」,沒有人說話了。我不希望辛亥革命一百週年也這樣靜悄悄地,在專制的領導下,度過 這個中華民族最大的節日。因為兩千年的專制毀於一百年前的辛亥革命,中國走向共和就從那一天正式開始。所以,我要講辛亥革命。

我這個人不說假話,我同樣要說給台灣的一些朋友聽,最有資格紀念辛亥革命的,最有權力紀念辛亥革命的,最能講清楚辛亥革命的,最有感情來慶祝中華民國一百週年的,就是那個從「中國同盟會」走過來的中國國民黨,對不對?這是事實吧?

是,在台灣卻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現象,要通過慶祝中華民國一百週年,在思想、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等各個方面,完成中華民國「在地化」。什麼叫中華民國「在地 化」?就是中華民國台灣化。通過紀念辛亥革命一百週年,要把中華民國在法理上縮小到台、澎、金、馬,或者說中華民國只有台、澎、金、馬。我不贊成。我說 了,我無黨、無派,我聽不慣這種話,或者說我聽了心裡感到非常的悲哀。中華民國就是中華民國,一千零四十萬平方公里,怎麼會變成只有三萬多公里的台、澎、 金、馬了呢?還說「從歷史的角度來說,那是分裂的;從地理的角度來說,我們是團結的」。那就只團結台、澎、金、馬嗎?你們當真不要大陸了嗎?所以我想來想 去,我應該講辛亥革命,因為辛亥革命對我們的意義太大。

兩年半以前,當我正在緊張地寫書的時候,我在一個不恰當的時間裡,對著一個不恰當 的電話,說了下麵這幾句話,我說:海內外的中國人,都應該迎接辛亥革命一百週年,因為他是中華民族所有的人都肯定和紀念的革命。這是一個最大的公約數。如 果辛亥百年了,我們還在走向共和,甚至於被阻斷了,甚至於還倒回到了專制,完不成共和了,那是中華兒女,幾代中華兒女的奇恥大辱啊!一百年了,朋友們,世 界上所有從專制走向共和的國家,最長的時間是法國,八十九年。前蘇聯垮了,俄羅斯也只花了七十四年。我們已經是一百年了。

沒有想到,此 後,我的這些話惹來了很多的麻煩。直至今年的五、六月份,我的一個四十多年前的同窗,二十年沒見的老同學,他來美國探親到了我家,居然從早到晚跟我大吵大 嚷,就一句話,辛亥革命一百週年不准你出來講演:「你再出來講演,共產黨就要對你下手了!」我哈哈一笑說:我年輕的時候,別人不知道,你知道,我身體不 好,別人說我三十歲都活不到。我現在六十三歲,多活了三十三年,我不畏死,何以死懼我?我不在乎,夠本了。借用老百姓的一句老話。就這樣,四十多年的同窗 不歡而散。專制的淫威可以說是遍及全中國,甚至漫延海外。

其實,這都是我的題外話,因為四年沒有出來和朋友們見面了,我真的有很多的話要 講,有很多事要訴說,儘管有人指斥我是蠻幹,是行不通的;說只有維護共產黨的穩定和團結才是對中華民族有利。我告訴大家,只有堅定的走向共和,才對國家和 民族有利,這是一個世界大勢已經證明的真理,任何人都撼動不得的。這是我要講的第三句話。

第四句話,就是我想告訴在座的朋友們,我過去研 究的主要是辛亥革命之後的歷史,我今天要講的是辛亥革命之前的歷史。如果我哪裡講錯了,哪裡講的不清楚,希望大家原諒、理解、批評、批判。因為我直到七月 份,才決心放下自己正在寫作的書,來從事對這段歷史的回顧、研究和講演準備。好,閒話休說,我開始講「誰孕育了辛亥革命?」

誰孕育了辛亥革命?

辛亥革命是從那裡來的?有人說是孫中山先生發動了革命,當然是這樣。可是,是誰叫孫中山發動的革命?英雄造時勢,時勢造英雄。而逼出辛亥革命、孕育出辛亥革命的第一個歷史因素、時代因素和現實因素,就是當時的列強們。

一,外部環境的逼迫孕育了辛亥革命

【辛 灝年】大家都知道,從十七世紀到二十世紀初年,全世界爆發了兩種革命。一個是「民族革命」。一言以蔽之,以美國為代表,殖民地宣佈獨立,自成國家。第二個 革命是「民主革命」。孫中山也是一言以蔽之,「歐洲君主立憲,均為革命之所賜」,就不要說共和了」,都是革命所賜予的。

民主革命產生了兩個憲政。一個是民主憲政。民主革命在法國爆發,產生了民主憲政,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民主的新國家--法蘭西共和國。民主革命在英國爆發,在王冠之下建立了一個民主的新政體,叫「君主立憲」,那是世界上第一個民主的新政體,這就是兩種「憲政」。

種「憲政」造成甚麼狀況呢?他們都因為思想的解放,都因為科技的發展,都因為工業的革命,發展強大起來,變成了世界強國。可是,他又產生了另外一個結果, 因為這些國家強大起來了,可是他「新其內」,而沒有「新其外」。他對內民主了,但對外強權。他要做列強,他要瓜分世界,他要搞殖民地,他要欺負其他的民 族。

在這樣一好、一壞兩個榜樣下,就刺激了另一類國家。這另一類國家有三個:日本、德國、俄國。日本和德國是一樣的。十九世紀末才剛剛結 束封建,走向專制,國家剛剛統一,正好巧遇了世界進步的新環境,他也學到了一點所謂的憲政,進行政治改良;他立刻吸收世界的科技和進步,進行經濟改良。於 是乎,這兩個國家在短暫的時間裡,由於統一,他一下子繁榮起來,他一下變強起來。專制的國家,對內是專制,對外就要侵略,這是世界歷史上一個普遍的現象。 於是他們就與民主列強一樣,也要對外採取強權了。

這個時候還出現了另外一種專制的強國,那個真正的專制強國--俄國,沙皇俄國。沙皇俄國 經過三十年到五十年的經濟開放,忽然在全世界變成一個專制強國,很大的一個強國,也是後來對我們危害最大的強國。於是俄國這個專制強國和日本、德國這個有 「君主憲政」、有「皇帝憲政」的國家,都強大起來了。可是日本、德國「旭日初升」,剛剛統一國家。而沙皇俄國卻是經過用改良的方法,經濟改革的方法,讓自 己「迴光返照」,成了短暫的強國,後來他居然在中國被日本人打敗了。

這兩種列強,不論是民主列強,還是專制列強;也不論是「旭日初升」的 列強,還是「迴光返照」的列強,對我中華民族、中國都採取一種非常不道德的方式,他們要瓜分中國,他們要欺負中國。孕育辛亥革命的第一個條件-民族條件, 就是這樣地,在列強們的欺負下,逐漸地在我們的國土上孕育起來了。

那麼,他們是怎麼欺淩我們的呢?我簡單的說一說。我們今天不要一概的反對民族主義啊。民族主義有好有壞,民族主義有雙面刃。不要民族主義是不對的,過份強調民族主義是錯的,講假民族主義是害人民、害民族的。

列強們幹了什麼?

第一,強行侵略。

家都知道,兩次鴉片戰爭。一八四零年鴉片戰爭,一八五六年第二次鴉片戰爭,打到一八六零年,民主列強英國開打以後,法國人來了。一八七四年侵略越南;一八 八四年又侵入越南和我國;包圍台灣,攻佔基隆;這就是法國人幹的事。一八九四年,日本人在東大溝和旅順不宣而戰,全殲我北洋艦隊。一九零零年,八國聯軍, 俄、美、英、法、德、日、意、奧,加上荷、比、西十一個國家,侵入中國。在這之前,他們還曾火燒圓明園。

這樣的侵略,簡直是公然的、下流的和無恥的,可民主列強和專制列強,他們是夥在一起來欺負我們的,他們是用這個辦法,公開的,毫不避諱的進行強行侵略。

第二,強迫簽約。

堅船利炮啊。我們當時中國落後啊,打不過他呀。於是「城下之盟」,就產生了不平等條約。大家知道一共有多少個不平等條約呢?帶各種各樣的不平等條約,帶各 種各樣的「專條」,有一千一百一十五項不平等條約。其中大型的不平等條約,就達到三十六個。「民主列強」這一邊,英國和我們簽訂不平等條約是三個,法國七 個,美國四個。而「專制列強」這一邊呐,日本七個,俄國六個,德國有一個。

最早的不平等條約是哪一個?不是『中英南京條約』,而是一八四 零年『廣州和約』,賠款六百七十萬兩白銀。最後一個不平等條約是哪個呢?是『中日滿州親善和約』。賠款最多是哪一個?是一九零一年的『辛丒條約』,四萬萬 五千萬兩白銀啊!當時的清政府,全年的財政收入才八千萬兩白銀,就等於整整八年當中,把中國政府每一年的收入全都花光了。

割地最多的誰?是俄國。一八五八年,『中俄愛輝條約』,俄國割我黑龍江以北六十萬平方公里。一八六零年,割我烏蘇裏江以東四十四萬平方公里。一八八四年,割我新疆塔城以西四十萬平方公里。一八八四年,割我伊犁以西、以南七萬平方公里。一共一百五十一萬平方公里土地啊。

中華民國了不起,一九二四年,還是軍閥時代的中華民國政府,就宣佈絕對不承認跟俄國的不平等條約,不承認被割去的這一共一百五十一萬平方公里的土地。一九四二年,蔣介石先生在「開羅會議」上簽署廢除所有不平等條約。

果今天沒有人承認與俄國的這些不平等條約的話,沒有人想走出中國的話,中華民國的地圖還是這麼美麗的一片大海棠葉,還是很飽滿的啊,他沒有缺這一塊,也沒 有缺那一塊呀。可是六十年來到現在,中國和俄國,就是四九年以後的中國,和俄國談判邊界四十年,直到前年拿回來半個黑瞎子島,你們知道多少平方公里啊?一 百八十五點五平方公里。其他的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,全部承認是俄國的。我不說誰愛國或誰賣國,這是歷史事實,這是數字,是記載於我們的史書上的。

第三,強奪主權。

強打贏了,簽訂不平等條約了,就要奪我主權了。一九零一年到一九零六年,光在中國建立由他們投資的鐵路就是十七條。光是鐵路的售票收入,一九零六年一年就 是七千萬兩白銀。我剛剛講了,滿清政府年收入才八千萬兩。佔我們的礦山,一九零六年這一年,列強對我礦山投資佔多少?單純的列強投資,百分之三十九點八; 中外合資百分之四十。如果統一起來算,混合起來算,外資佔中國對礦山投資的百分之八十四。也就是說,我們的礦山,我們的鐵路,基本上為列強所有,這是我們 民族的悲哀。

第四,強行傳教。

一八四零年前,就有很多的西方傳教士到中國來了。我們中華民族幾千年從來都 是宗教自由、思想自由、信仰自由的。一直到一九四九年之前,中華民族從來沒有宗教迫害。今天抓這個宗教,明天殺那個教徒,沒這個事。唯一的一次是五胡亂華 時期,北魏與北周的兩個皇帝因為佛教鬧得太不像話,才限制了兩次。

洋人來了,我們也讓他們自由傳教。後來,不是中華不要你來傳教,是你來 傳教害了我中華。因為一八四零年以後,他們在堅船利砲的前提下,到中國的土地上幹了什麼?是的,有一些傳教士真的帶來了文化,帶來了文明,帶來了進步,我 們不能不承認。但是,也真的有那麼一些傳教士到中國來,做間諜、做策反的,危害我們、迫害我們的,有的是啊。

十九世紀短短的最後幾年,列 強給中國派傳教士三千三百人,光是山東一地,教堂一千多所。英國人評論說,在中國那許許多多的教堂,就像一個個獨立的國家,不受任何中國政府官員的干涉。 信教的教民們,成了特殊的和特等的中國人,中國政府拿他們沒有辦法。這就是強行傳教。他終於引發了反教,終於引發了義和團。

現在有人說義 和團招致八國聯軍,八國聯軍到北京打中國人、燒中國人、殺中國人,是因為義和團殺洋人。義和團為什麼殺洋人吶?滿清政府夥同洋教士,為了保護洋教士,在山 東省東光縣方圓十裏內的每一顆樹上,掛著一個義和團團員的人頭,這就是袁世凱幹的事。洋人、洋教,你太欺負我們了。我不反對你來傳教,我們從來信教自由, 可是我們不能讓你們來欺負我們,來強迫我們信你的教。

對滿清官場,因為慈禧太后說了一句話,「量中華之物力,結與國之歡心」,於是乎在官 場,綏遠將軍就因為那個地方死了一個洋人,他差一點就被開刀問斬。什麼叫綏遠將軍,就是綏遠省的將軍,相當於今天的軍區司令員。廣西巡撫於蔭霖,剛剛去赴 任,英國駐廣西梧州領事館的一個領事的一封電報,清廷馬上就把他的廣西巡撫的職務給罷免了。當時中國著名的官吏,山西巡撫俞廉三,剛剛去赴任,就因為英、 法、俄、日幾個國家照會中國政府,說他和義和團有關係,滿清朝廷馬上就把他山西巡撫的職務給罷免了。欺負人嘛!

對老百姓呢?「長沙教案」 之後,一個十四歲的茶館學徒,就因為在一個洋教士的屍體上踼了一腳,洋人要求必須把這個十四歲的茶館學徒斬首。一個洋教士因為中國的年青的軍官,滿清的軍 官,沒保護好這個洋教士,就被公開問斬。英國還派軍艦到長沙來觀看,中國人是怎麼斬殺這個沒有保護好他們的中國軍官的。欺負人吶!

列強,不論「民主列強」,還是「專制列強」,在中國做的壞事太多了。太多的結果就是民族革命--辛亥革命的孕育,這是我講的第一個問題。

二,內部環境的發展孕育了辛亥革命

列強來了,滿清無能。我們中國人是能忍受的,可是我們中國人也要求進步啊!我們希望自己是真民主,真繁榮,真強大呀!那個時代的人民,可以說比今天的人民還要有覺悟。我不是埋汰我們自己,我講的是歷史事實。

看洋人來了,滿清腐敗,內部環發生兩個根本變化。這兩個變化的基礎是什麼呢?就是兩個「不再」:「漢唐盛世」不再了;「康乾盛世」不再了。兩個東西都不再 了。落後部落民族、遊牧民族對中國的兩次入侵,把中國的思想、文化、經濟各方面,停滯在本該要很好發展的歷史階段,給堵住了。我們覺得我們的制度已不太好 了,要向前走,可是那個遊牧民族來一看,哇,中國真好啊!中國樣樣都好。他把那個已被我們認為是落後的東西,當作是先進的東西,加以保護。這樣就使得我們 整個民族落後了。我這個不是「民族主義」的話,只是歷史事實而已。在這個情況下,人民就要革命了。就是人民有了「革命要求」。

人民革命經過了迅速發展的三個階段:

第一階段,傳統的農民革命。

平天國大家都知道。一八五一年元月一號,清兵包圍廣西金田村,洪秀全和他的教友們奮戰一場,把清兵打敗了,十一天後,宣稱建立「太平天國」,與滿清政府抗 衡。三個月後,洪秀全登基,做天王,封王。然後在永安被圍一年,突圍以後,第二年進湖南,進湖北,下郴州,下益陽。一八五三年元月,佔領武昌,然後,舳艫 千里,一八五三年三月,就佔領了江蘇南京,建立太平天國的首都,改地名為天京。

然後派林鳳祥、李開芳北伐,一直打到天津以北、以西。然 後,派胡以晃、韋俊西征,打得曾國藩跳水自殺,自己寫日記說,想到太平天國,常常「中霄念起,夢魂屢驚」。清王朝六十六萬的「綠營兵」,二十二萬八旗兵, 沒有一個能打仗的,只有靠漢人知識份子練地方武裝,來抵抗太平天國。

與此同時,從一八五五年到一八七二年,貴州的苗族人民,在張秀眉的領導下,起義十八年。雲南的回民,在杜文秀領導下,起義十七年。同在這個時期,陜甘的回民起義以後,安徽、河南、山東的「北撚軍」六萬人與之匯合,造成了整個中國北方縱橫千里地區的「撚回大起義」。

這些起義有鮮明的特點。一個特點,反對洋人侵略,非常明確;第二個特點是,有一點狹隘的「民族主義」,叫「天滅清妖」。明確地反對滿清,反對洋人的侵略。這是第一階段。

第二階段,「會黨起義」。

「會 黨起義」可不是大家所想的那麼簡單。「會黨起義」是跟當時中國的知識份子聯結在一起進行起義的。中國知識分子分兩派,一個是改良派,一個是革命派。改良派 知識份子康有為、梁啟超、唐才常。革命派不用說了,以孫中山為代表。那麼第一個和會黨聯結起來去發動推翻滿清起義的是誰呢?是楊衢雲,香港「興中會」的會 長楊衢雲。他聯繫了香港三千個「三點會」會員,與孫中山一道發動一八九五年第一次「廣州起義」。雖然「廣州起義」流產了,但是他的影響留下了,那是中國人 民「走向共和」的第一步。

第二次是湖北、湖南的「哥老會」龍頭老大畢永年,帶了許許多多的會黨領袖到香港,和馮自由等一些「興中會」的人結合在一起,擁戴孫中山先生當「興漢會」會長,反對略強、推翻滿清。

三是誰呢?第三是一九零零年。康有為、梁啟超很有意思啊,他們在海外捐了六十萬塊錢,要寄給國內的唐才常,去發動長江七省的起義「勤王」,去保護光緒反對 慈禧太后。可是,他又捨不得把這些錢全寄了,他留下四十萬,二十萬又遲寄了二十多天,造成長江七省起義,只有安徽大通一處,血戰七天七夜。武漢的張之洞在 一個早上,把唐才常等二十幾個保皇黨領袖全部砍頭,起義失敗了。可是那個時候改良派我還是挺佩服,敢說幹當。你不是殺了我「六君子」嗎?我就要起義,反對 你西太后,保住我光緒皇帝。雖然這是保皇,這是改良,是不可能成功的,但是他有這個氣概。為了康、梁的保皇,兩湖「哥老會」的領袖王四爵尊,為改良獻出了 生命。

一九零四年,革命黨的領袖黃興回到湖南﹑湖北,創建「華興會」,和兩湖「哥老會」領袖,會黨領袖馬福益,共同發動長沙和「洪江起義」。起義失敗,馬福益為革命斷了頭。

一九零六年,兩湖「哥老會」的首領龔春台,公然表示自己擁護民國,贊成地權平等和人權平等,民權平等,接受中華國民軍藍軍先鋒隊督都的名義,率領了「萍瀏醴大起義」。那是由中國留日學生回來發動的。

黑旗軍領袖劉永福的部下王和順,參加了孫中山領導的六次起義(1907-1908)當中的三次起義。孫中山任命他為中華國民軍南軍大都督,公開打著追求共和,推翻滿清朝廷的旗號。到了一九零八年,「會黨起義」已經完全融入由留學生知識分子領導發動的革命和起義中去了。

天有人公開辱罵孫中山,勾結會黨,是為「亂臣賊子」。我覺得實在是太過份了。那不是黑社會,那是民間會黨,那是愛民族愛國家,並且接收了民族共和思想的會 黨,怎麼能叫他是黑社會和流氓黨呢?怎能能說孫中山先生是「亂臣賊子」呢?這些文章今天都發表在大陸的報刊上;發表在共產黨自由派知識份子的文章裡面。講 起來叫人痛心!後面有什麼手啊?紅手?黑手?還是白手?大家去想吧。這是第二階段,會黨革命和先進的知識份子相結合。

第三階段,孫中山革命。

一九零五年,「中國同盟會」成立。孫中山從一八九五年開始領導起義革命,到一九零五年之後,革命黨是哪些成分組成的?先進的知識份子,先進的留學生,會黨中接受共和者,普通的人民,城市的工人,他們全部變成了辛亥革命滾滾洪流當中的先驅。

內環境,就革命這方面來說,有了三個發展。從傳統革命走向了近代革命;從農村革命走向了城市革命;從反對列強和狹隘的反滿革命,變成了近代的、具有進步意 義的民族、民主革命。從一八五一年到一九一一年的這六十年間,中國的人民革命經過三個階段,他開始邁向了世界先進革命的行列。

國內環境還有一個變化,這個變化是什麼呢?那就是改良。我們也不要笑話改良,也不要看不起改良,各有各的作用。當然,他行不通。

改良也有三階段,我給他起個名字,叫做「改良要求」逐步升級的三階段。

第一,要求「富國強兵」。

為洋人打進來了,中國知識份子覺得如果我們不富國,我們不能強兵,我們怎麼去跟人家打,所以魏源他們就提出要「師夷長技以制夷」。我要學習你的科技,我要 學習你怎麼發展經濟,然後把國富起來,把兵強起來,你不就打不過我了嗎?這個想法難道不對嗎?當然對了,是不是有點天真,那後邊再說;有沒有富國強兵呢? 我下邊再講。這是第一個要求。

第二,要求「政治變法」。

「政治變法」即政治改革。康有為從一八八八年開始 第一次上書要求政治變法,不得。到了一八九一年,他開始在廣州舉辦「萬木草堂」,宣傳政治上的改良和變法。到一八九四年甲午戰爭之後直至一八九五年,開始 領導一千多舉人「公開上書」,即「公車上書」,終於把政治變法即政治改良,也就是今天所說的政治改革的呼聲,在全中國大地上給鼓動起來了,這就是他們的第 二個要求。第二階段。

第三,要求「君主立憲」。

承認君主制度,要求「君主立憲」。為什麼日本那麼一個蕞爾小國,居然通過搞什麼「立憲」,就強大起來了,打得我們都打不過他了。所以我們中國人要走日本的道路,也要搞「君主立憲」。

們不知道,我們秦始皇是在兩千一百年前,廢封建、置郡縣、統一中國的。我多次講過,如果秦始皇晚生二千年,是十九世紀才統一中國,中國可能那幾十年,已經 成為全世界第一流強國。因為他剛剛統一中國,他會有一個強盛的發展期。改良們沒懂這個道理。盲目地學習日本,要求君主憲政,提出了種種的要求,民間成立了 要求「君主立憲」的告種各樣的團體,康有為被迫把「保皇會」,改成「中華帝國憲政會」。這就是改良逐步升級的三階段,當然他們全失敗了。這就是我要講的第 二個大問題。

三,專制改良的成敗孕育了辛亥革命

我要講的第三個大問題,就是專制改良的成敗孕育了辛亥革 命。有人說,你這個標題裡是不是有一個字錯了?應該是專制改良的「失」敗。不,是「成」敗。因為他很多成就,可是他還是敗了。他不論是成也罷,敗也罷, 「成」是解放了人民的思想、刺激了人民的追求;「敗」呢,讓人民的希望,完全地絕望。所以我說他是專制改良的成敗孕育了辛亥革命。

什麼叫專制改良? 一年前我在出版『誰是新中國』這本書的時候,我就提出了這個概念,並且做了個解釋。什麼叫專制改良?就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和權力,為了自己的江山永遠都 不會易手,而進行的各種各樣行政的、經濟的、思想的、文化的改革,這就叫專制改良。他的目的是維護專制,為了維護專制不得不進行改良。法國、英國、俄國世 界上所有的專制政權幾乎都幹過這些事。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改革開放。對內改革,對外開放;只改經濟,不改政治;不但要權力,還要錢;一手抓權,一手抓錢; 「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」。

知識份子提出改良要求,是因為人民革命正在歷經三個階段的迅猛發展。滿清政府是不能接受革命的呀,他對革命黨那 是一點也不含糊啊,抓到就殺。對改良,他不,他有兩個方針:一個,他知道改良怎麼說還是為了我大清的,但是如果你的辦法對我的權力有損害,那我就一點不饒 恕你。他不太抓,他就是壓,更不殺和平的改良派,只殺過一次,六個人。另一個,如果你講的改良辦法對我有好處,一、確實是能讓我們強大一點;二、能讓我們 面子好看一點;三、讓我們能抵擋一下列強;最重要的是,如果能幫助我「消弭革命」,那我就接受。所以知識份子提出的「富國強兵」,造成了滿清政府改革開放 的三十年輝煌時期。

一八六五年太平天國失敗,到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戰爭,這三十年當中,滿清政府在思想、政治、經濟、文化上,都有一定的 改變,特別是經濟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。他讓一個沒有電話的中國,有了電話;沒有電報的中國,有了電報;沒有鐵路的中國,有了鐵路;沒有輪船的中國,有了輪 船;沒有工廠的中國,有了工廠;當時就造出了上千噸的兵船和運輸船隻。

而且他還有點不同,允許人民自由結社,允許人民開始辦報、辦刊,宣揚西方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,絕不講什麼要「抵制西方資產階級的自由化」。

十年的改革開放,也就是知識分子要求「富國強兵」,滿清王朝真的奔著「富國強兵」的道路上去走,他把一個古代化的中國,迅速地在經濟上推向了近代化。很了 不起啊。用今天的話來說,「富國強兵」時代的滿清王朝,是取得了偉大的改革開放的成就的。上海是個小漁村,就像三十年前的深圳一樣啊,也是三十年啊,很快 就要成為世界的明珠了。中國的通商口岸,特別是上海,高樓大廈、花園洋房一棟一棟地建造出來了。一些有錢人的快活,也是當時一般人不能想像的。

知道他每年經濟發展的遞增率是多少?今天不是「保七」、「保八」嗎,他保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二十。要知道,鹹豐年代,中國的國民總產值佔全世界百分之二十 七,美國占百分之二十八,歐洲加起來才占百分之二十六,我們今天還沒搭上那個水平。這都不是虛幻的數字,大家去查都能查到。

「富國強兵」 是滿清王朝改革開放的第一個階段,在當時叫「洋務運動」,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。他把一個落後的中國,古代化的中國,從無到有地推向了近代化。滿清王朝適應 著改良的要求,發展了中國,發展了經濟,走向了近代化,他強了沒有呢?他強了什麼呢?有錢人是多了,高樓大廈是蓋起來了,沒有的都有了。

是,一八八四年法國人不宣而戰,我福建水師幾乎全軍覆滅。強兵沒強起來呀。十年以後,一八九四年,日本人先後兩次在東大溝、旅順襲擊我北洋海軍,造成黃海 大戰,我北洋艦隊全軍覆沒。我們的艦隊和他的一樣大,我們的管帶都是英國海軍學校畢業的,跟他們是一樣的,只是人家有炮彈打,我們的炮彈裏面裝的是泥沙和 泥土。腐敗!

老百姓呢?英國『每日評論』評論說:在滿清政府進行洋務運動的三十年歲月裏,人民的痛苦與日俱增,滿中國到處都是盲流,農民不能安居樂業,踴到城市去打工,受城市的「新興資產者」的剝削和壓迫。這句話用在現在幾乎是一模一樣,只比他有過之,而無不及。

三十年改革開放雖有如此的成就,結果,國未富,兵未強,人民的苦難更深了。唯有一個更大的成就,就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了。湖南的一個滿清官吏王先謙,棄官從商,賺的錢富可敵國,家裏的庭院跟皇宮一樣美麗。盛宣懷這樣的官商,成了中國的豪富。

識份子在這個的狀況下,我剛才講了,提出了第二個要求,他們發現「中學為體,西學為用」,不能僅僅用在經濟上,還要用在政治上。政治上必須變法,才能夠真 正的「富國強兵」。所以康有為提出以後,滿清政府覺得是有道理,光緒皇帝生怕將來「求長安布衣而不可得」,所以接受了康、梁的要求,決心變法。這個變法跟 「富國強兵」有多大的區別呢?重要是在幾條上:

第一,允許人民言論、結社自由,自辦報刊,宣傳西方的文明,揭露當今的時弊。這一點今天中國大陸的人民可是得不到,沒這個福氣。

第二,廢除滿洲貴族的特權。不允許滿清親貴再享有特權,不允許滿族人對漢族有特權。這一點跟今天不大一樣,三十年的改革開放,中共層層統治集團的特權比任何時候都大,中國歷史上沒有這麼大的。我不是非要捎著誰,我們講歷史就是講的一個對比,沒有對比,焉知優劣?

第三,短短一百天的政治變法,上了二百六十多條的摺子,就是上書皇帝,要求在思想、經濟、文化等各方面,特別是在行政上進行政治改良。大家都知道,這就是「戊戌變法」,垮了,敗了。

改良派「六君子」被送上菜市口;二十二個變法維新人士以康有為、梁啟超為首,被趕到了海外,流亡海外。跟一九八九年的情況一模一樣,只是規模沒有一九八九大,抓的人沒有一九八九多,殺的人更沒一九八九多,跑出來的人當然也沒有一九八九那麼多。

戌變法的結果是什麼?結果是列強更加緊了對中國的侵略和瓜分;人民更加緊了革命和起義。一九零零年,中國面臨了三個形勢:八國聯軍來了,孫中山領導的「惠 州起義」爆發了,康、梁發動了「勤王戰爭」,有人說改良派講和平,不講暴力,康、梁可不是,一樣搞暴力。其實用暴力這句話是不準確的,是武裝。

禧太後面臨這個情況,接受知識份子們的第三個要求:「君主立憲」。因為改良派給她提了一個「很好」的建議,說:「改革之機真動,革命黨何以生存?」。如果 你真心搞政治改革,革命黨就沒有人響應了嘛,就不會革命了嘛,人民就不支持革命了嘛。這真是幫滿清王朝,滿清王朝也聽了。於是一九零五年就宣佈,要派五大 臣出國考察憲政,準備回來模仿日本施行憲政。

一九零六年宣佈「預備仿行憲政」,就是「預備立憲」。一九零七年宣佈要改革官制,結果呢,權 力集中到滿族貴族手裏去了。一九零八年慈禧太后死了,光緒帝也死了,他們宣佈九年預備變成六年預備,發布簽訂「憲法大綱」,鼓吹君主權力為第一位。不論是 政府,還是議會,都必須服從皇帝的需要。

改良派進行四次請願遊行,不是被他彈壓了,就是把他們遣送回家了,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呢?最後搞了 一個皇族內閣,所謂「改良」了,有內閣了,十三個(一說十四個)內閣成員,九個是皇親國戚。改良派全部絕望,發表『告全國希望全絕書』。就在這個時候,黃 花崗起義不到半年,「武昌起義」爆發了,全中國的改良派都被滿清王朝逼到革命的道路上去了,大家都起來革滿清王朝的命了,不改良了,都革命了。那麼預備立 憲成功了嗎?沒有,失敗了。

滿清的改良有沒有成就呢?他有成就,比如說,開放言論,那就是成就;廢除特權,就是成就;準備立憲就是成就。 他開放人民的思想,激勵了人民的追求。一八九五到一九零三年的八年之間,滿清政府的工業投資,是二千七百二十二萬兩白銀。一九零三年到一九一零年,滿清在 工業方面的投資達到了八千三百四十六萬元,就是銀洋,增加三倍。前八年開礦二十九處,後八年開礦四十八處;前八年辦廠一百零一家,後八年辦廠三百家。這個 進步夠大了,是百分之一百、二百、三百的進步啊。可是結果是什麼呢?敗了。改良的不改良了,要革命了。為什麼?就是只搞經濟改革,不搞政治改革嘛,就是只 搞改革開放嘛,反過來更加劫取權力嘛。用電視連續劇『走上共和』裏那個安徽巡撫恩銘的話來說,什麼預備立憲,什麼政治變法,什麼洋務運動,都是假的,就是 要抓權、要抓錢,歷史就是這樣驚人地相似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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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打:田素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