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维权
正当全球华人及国际友人为中国四川5.12“汶川地震”的受难者和灾民深感悲痛和关注之时,持有同等心情的笔者,此时还惦记着另一位受尽磨难的弟兄,而他则是位身受冤狱,并遭受严重摧残的冤民。
话从1995年下半年说起,家住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辛安镇庙后村年近40岁 的村民郝金安为挣钱娶个媳妇,便来到山西省临汾市乡宁县台头镇裴河煤矿当了矿工,因为他为人实在(工友们都习惯地喊他“老闷”),年青力壮,干活踏实卖 力,很快在矿上当了一个小工头,同时也为自己增加了收入;从此郝金安开始盘算着有一天能够翻新老家的土坯房,娶个媳妇,好成立一个象模象样的家庭。
正当郝金安朝着自己的美好愿望卖劲干活的时候,1998年1月19日晚,噩梦降临了。他的一名工友被杀害在住所里,此时,郝金安正在一个工友家打麻将。那几天正值春节临近,为了多挣点加班费,郝金安没打算回老家,继续留在矿上干活。恰逢这个时候,一位“杨”姓工友要离开矿山回老家过年而撇下一件衬衣和一双皮鞋,郝便花了20多 块钱买了下来,也算是给自己的新年礼物。后来有警察过来找他询问被害工友的事,郝讲说与被害人也算是在矿上认识的一般朋友;尽管案发时郝并不在现场,但办 案人员不听郝的陈述,在未经进一步认真调查的情况下,仅以郝的右脚鞋底花纹与案发现场遗留的皮鞋足迹相似,以及郝的衬衣上提取的血迹血型与死者血型一致为 由,于1月24日对郝金安进行刑事拘留。郝被关押后一直为自己辩解,但办案人员置之不理,对其采取刑讯逼供的恶劣手段,迫使郝金安违心承认了杀人的事实。
1998年12月18日,山西省临汾市中级法院以抢劫罪判处郝金安死刑,缓期两年执行。
入 狱后,郝金安便开始了他的申诉之路,郝说他在监狱里劳动所得到的有限的收入,几乎都用在了买信纸、信封和邮票上面,为了洗雪清白,获得自由,郝金安说他到 底写了多少封申诉信,也记不清楚,但一封封信寄出去后,如石沉大海,由于无数封的诉状寄出无音,后来郝甚至在诉信上多贴几张邮票,可结果同样杳无音信。
时间一过就是10年。2008年1月25日这一天,山西省高院宣布郝金安无罪,当庭释放,原因是原案的杀人真凶被另案找到,正是10年前郝金安花20多块钱买下那件衬衣和一双皮鞋的“杨”姓工友等人。而郝金安的人身自由和生存权利已无情地被剥夺了10年 之久,更为费解的是郝金安被关押在看守所期间,因腹痛被送往医院,医生说需要手术治疗,后来他才知道,手术中他的肾切除了一个,再后来,另一家医院的医生 告诉他,他的脾之前也被切除了。如今被无罪释放的郝金安虽刚过五十岁却已是满头白发,身体严重残疾,已丧失了劳动能力。当笔者亲自向郝金安问起当初他的肾 和脾是如何被切除的时,郝讲说,他对此根本不知道,当时他被关进看守所,不久因腹痛被送进山西省乡宁县第一人民医院,经检查医生说需要为他做手术,郝金安 说,他原以为可能是一般性阑尾切除手术,因为当时医院一直都有警察跟着,不许他多问,也不许接近别人。在医院住了近三个月,住院期间身为重犯的郝金安任由 医院摆布。
在杀人真凶被抓到后,山西省高院对郝金安一案所作的立案再审过程中,出庭检察官询问郝金安当初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杀害了工友?郝金安用低沉的语气回答说:“我根本没杀人,我没犯罪,他们把我打得要死,我不承认,他们就一直打我,我是被打后逼迫着承认的”。
郝 金安的冤情得以雪洗是偶然的,如果没有真凶现身,他还将在监狱里背负罪名度过余生。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,郝金安冤案究竟是如何形成的,这与中国目前的司法 制度有着直接的联系,中国的公安、检察、法院等司法机关在侦查、起诉、审判过程中不尊重人权,工作不负责任,对嫌疑人进行刑讯逼供等,根本不是严格依法办 案,做到公平、公正、公开。如何尊重人权,改变现行的司法制度,建立健全防错纠错机制,是摆在中国司法机关面前的严峻而现实的问题,也是郝金安冤案带给我 们每一个追求和向往“民主、自由、人权”的人们的启示。
尽管郝金安已获得了一些国家赔偿,但郝被关押期间,他的肾和脾是如何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切除的,是在什么背景下被切除的,被切除器官的去向等等,司法机关并没有给予答复,对此郝的律师也未作追诉。由此,郝金安的器官被切除便成了冤狱中的冤案。
针对郝金安在冤狱期间,其身体器官被切除一事,笔者也试图通过司法途径向当事医院进行过查证,但当局皆以“无法查证、无从查起”为由而回绝。类似死刑犯器官被切除、倒卖和移植的案例在中国还有很多很多,在1999年笔者就曾披露过这类案例;真不晓得在人类社会文明发展到今天的同时,而中国在真正体现人权、法制及社会公正的路途还有多远?
2008年5月31日